第(1/3)页 沈岚的眼神却忽然落到监控屏下方的控制柜上。那柜门是老式铁皮的,刷着半层快掉光的灰漆,平时只负责把几路线路拧在一起,谁也不会多看一眼。可就在所有人都被门外那一声轻轻的碰门声钉住时,她像是看见了什么,手指慢慢抬了起来。 “那里。”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“有抽屉没关严。” 许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,心口猛地一跳。 控制柜下方原本该是上锁的检修抽屉,这会儿竟然露出了一道极窄的缝。缝里不是灰,也不是电线末端,而是一点发白的纸边,像有人把什么本该收进去的东西,临时塞在了里面,又来不及完全推回去。 门外那声指节摩擦门板的声音又轻轻响了一下。 灰袖口的人连呼吸都压得更低了:“别动。外面那个在核对。” 周主任脸色白得吓人,像突然意识到自己站在了哪条流程上。他张了张嘴,没敢出声,只是下意识往后退,后背几乎贴到了墙。陈老师却没看门口,他的目光一直钉在控制柜那道缝上,眼底沉得发紧。 “你看见了什么?”他问沈岚。 沈岚喉咙动了动,指尖在发抖,却还是盯着那道缝没有移开。 “像作业本。”她说,“封皮是蓝的。” 这四个字让许沉心里狠狠一沉。 作业本。 不是临取单,不是值夜册,不是广播稿,是最普通不过的作业本。可在这个时候,普通反而更不普通。因为学校能把人从点名册里抹掉,能把名字从广播里删掉,能把座位从黑板边缘擦平,却未必能把一本已经写过字的作业本也一并处理干净。纸页会留下笔压,墨水会留下一层旧痕,哪怕名字被刮掉,页码还在。 “拿出来。”陈老师说。 灰袖口的人立刻看了他一眼:“现在?” “现在不拿,等门外那个人先伸手?” 他说得很平,语气却没有半分迟疑。许沉知道陈老师不是冲动,他是在赌。赌门外那个来核对的人,真正要找的不是他们,而是控制柜里那点东西。只要他们先一步把东西拿出来,门外的人就会被迫暴露目的。 走廊上的拖步声停了。像是外面那个人也在听屋里的动静。 空气绷得几乎要断。许沉能听见自己心跳一下一下撞着胸口,像有人在里面拿指节敲门。沈岚终于动了,她没有去碰门,也没有去碰广播控制钮,而是慢慢蹲下身,伸手扣住那道没关严的抽屉缝。 铁皮很凉,凉得她指尖一缩。 她没敢一下拉太大,只轻轻往外一抽。那本蓝封皮的作业本就这样被拖出半截,封面上沾着一圈灰,像在柜子底下压了很久。封面右下角原本该写名字的地方被人用刀片刮过,纸毛翻起来一层,像伤口结了痂。 可名字虽然刮了,旁边班级那一栏还在。 高二七班。 许沉的视线一下凝住了。 他们班。 沈岚把作业本完全抽出来时,书页边缘轻轻抖了一下,像里面还藏着一口没散尽的气。她翻开第一页,里面不是整齐的作业,而是一页页密密的字,有铅笔,有圆珠笔,还有几处被橡皮反复擦过的痕迹。最上面那页的右上角,写着一个工整的名字。 宋知言。 这个名字一出来,屋里几个人都没出声。 许沉只觉得后颈像被冰片刮了一下。他见过这个名字。 不是在班里,而是在那份被翻出来的旧点名册边角上,在一页被黑框压住的备注里。那时候名字只露了一半,后面的字被涂过,像是故意不让人看清。可现在,它安安静静躺在这本作业本第一页,笔迹清楚得像刚写上去不久。 “被删的人?”林见夏的声音发紧。 沈岚没有立刻回答。她继续往后翻,翻到第二页时,指尖忽然顿住了。那一页没有完整的题目,只有几行抄写的晚读稿,像是某次广播前的练习。字写得端正,却在最后一行被重重划掉了一道。 “九点四十后,听见广播不要抬头。” 划痕很重,几乎把纸页划穿。 再往下还有一行,被写在最底角,字更轻,像是怕被人看见。 “作业本不要交给班主任。” 沈岚的呼吸停了一下。 许沉也看见了。那行字旁边还画着一个极小的叉,叉的边缘被橡皮蹭过,像写下它的人后来又想把自己也从这页纸上擦掉。 “这是宋知言写的?”程野低声问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