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 辞行-《符真人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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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三晚。从他那晚在丹房跟柳青云说完话我就开始查。”苏青岚不否认。“他这个人,信七分留三分。另外三分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藏了什么。他说祭符三百年来不认血无极,是真的。但他没说的是——祭符也不认他。他试过。比你早一年。他私下去香台用自己的血滴过祭符,祭符没反应。他没告诉他爹。他告诉你了。不是坦诚。是怕你试完之后发现他也试过,误以为是他爹设的局。”
林墨把玉牌塞进袖子里。他忽然想起血无痕还玉符时的动作——把那枚淡红色玉符搁在楼梯扶手上,指尖没有碰到他的手。不是避嫌。是血炼符的生门就在指尖。血无痕的生门不在锁骨,不在手腕——在手指。他怕被人碰到,所以养成了不跟人肢体接触的习惯。一个连生门都藏得这么隐蔽的人,能把祭符没认他的事主动透露——不是信任。是算计。但这次算计的方向跟他爹的利益相反。
孟九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。他站在路边石灯柱下,背着一个小包袱,里面大概是这几夜在地上画的符纸。包袱不大,边角方方正正——他用左手叠包袱的时候跟画符一样认真。
“阵盘我留一份在祖师堂。触发条件是血炼符的灵压——不管是谁,只要带着血符走进广场,阵眼就会震动。柳长老答应派人值守。石小满已经把杂役排班的表贴在膳堂了。赵平排了第一班。”
“赵平怎么肯排班。”
“他说他符术比不上你,但值夜还行。你没把他当废物。他还欠你一笔——上次在月度考核你教他用笔腹的事,他说还了一拳,还差半条命。”
林墨沉默了一下。月考核那天他在演武场教赵平用笔腹,是因为赵平画的破甲符第三笔顿得太重。那是顺嘴教一句,他没当人情。现在这个被他在考核上揍过的管事正在替他守广场,在祖师堂替他扫夜。
石小满是最后一个来的。背着一个大包袱,里面鼓鼓囊囊。锅。干粮。一小袋灵石。老徐那件旧袍子叠在最上面。他是做好了长途跋涉的准备。
“我到青云宗来是混日子的。混了三年,也混够了。”他把大包袱往肩上一抡。“这里的伙食太差了。北域的青茅山我以前听人说过,那边羊肉烤得香。你一个人吃不完——我就帮你分担点。”
孟九没说话,只把左手伸过来,掌心里一枚玉符——不是攻击符,是一枚改良过的传讯符,加了他这几天一直在调试的那道回环。收笔处绕一圈,传讯距离能翻两倍。
“到北域之后,用这枚符传消息回来。我每隔三晚会去后山石碑前守几个时辰。石碑要是有什么异动,我第一时间传给你。至于符阵和传讯符——我左边右手都不顺,所以两个都顺手。”
林墨把那枚改良传讯符收进袖子里。四件东西——客卿玉牌、青布包袱、柳长老那袋北域故土、孟九的改良传讯符。都不是武器,但比武器重。
苏青岚送他走到山门。山门外的土路被晨光照得发白。往北走的大路被血符宗封了,但林墨不打算走大路。他从后山禁地底下往上绕的路线昨天就已经打好了:从小路绕进禁地正下方的裂隙,沿着那条地下断层一路往北,三天后能到青茅山外围。
“八天后血无极会去香台活血祭符。他那次祭祀一定会带祭符烧真名——他手里有一份碑下东西的真名。不是完整的。”林墨告诉苏青岚。“血无痕说他爹有一卷残缺的《万符衍天录》上卷抄本——少最后一页。最后一页在封符室玉简里,我拓下来带在身上。他要烧真名,但真名缺一页。烧了的真名是残篇,祭符不会认。届时他会发现自己供了三百年的那枚祭符,烧也烧不动。他发现烧不动的时候就是祭符对我开放的时候——那一刻我带血无痕去见祭符。他帮我进地道,我帮他把爹的注意力引到北境去。交换的代价是地道另一头直通血符宗祖殿外围。祭符在他的地盘上激活,他必须掩护我,因为他怕我不去,他更怕自己去面对他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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