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第二天早上九点,周放从承星出来的时候,手里只拿了一个电脑包。 他没带任何多余东西。 因为他知道,真正值钱的从来不是办公桌上那些杂物。 而是这些年他在承星里看清的所有顺序、问题和人。 顾承泽前一晚让他去办公室,原本还想再试最后一次。 “你现在走,不觉得太巧了吗?” “不巧。”周放站在他桌前,语气平平,“是终于走到了该走的时候。” 顾承泽盯着他,眼神越来越沉。 “你跟着知微多久了?” “三年。” “那你也该知道,承星能有今天,不是靠她一个人。” 周放听见这句,忽然笑了。 那笑里没有恭维,也没有退让。 “顾总,承星当然不是靠知微一个人。”他说,“但你要是现在还看不出来,她到底带走了什么,那后面很多事你也看不明白。” 这句话像一把刀,直接把顾承泽剩下那层“我只是一时判断失误”的壳剖开了。 他脸色难看得厉害。 可周放已经不准备再陪他兜圈子。 “我辞职信放人事了。”他说,“今天走。” “你去见微?” 周放没有回答。 可不回答,本身就已经是回答。 上午十点,他走进见微的时候,小唐第一个从工位上站起来。 “周哥!” 周放把包放下,先看了一圈这个不大、甚至还有点乱的办公室,才转头看向林知微。 “我来了。” 林知微只点了下头。 “位置给你留好了。” 没有欢迎仪式,也没有什么“终于回来了”的情怀场面。 因为她们都知道,现在最值钱的不是感慨。 是尽快让周放把他该接的位置接上。 中午,林知微把一号项目、试跑复盘和第二批补货计划全摊到会议桌上。 “你先接三件事。”她看着周放,“一,所有跨部门任务统一过你。二,第二批补货排期你和刘朝一起盯。三,客服、内容、供应链这三条线以后统一进同一个异常机制。” 周放扫了一遍资料,没问“为什么是我”,也没问“你准备给我什么头衔”。 他只问了一句。 “权限呢?” “我给。” “预算线?” “涉及经营节奏的,先过你再过我。” 周放听完,终于笑了一下。 “行,够了。”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感觉到,自己不是从一家快失速的公司跳到另一家更小的公司来“帮忙”。 而是被放进一个能真正参与系统搭建的位置上。 这份区别,太大了。 下午三点,顾承泽却亲自来了见微楼下。 消息是楼下前台先打上来的。 “林总,有位顾先生想见您。” 小唐一听见这个姓,头皮都炸了。 程意也下意识皱起眉:“他这个时候来干什么?” 周放站在一旁,冷笑了一声。 “干什么?来确认自己到底丢了什么。” 林知微沉默两秒,合上手里的资料。 “让他上来。” 办公室门关上的那一刻,整个见微都安静了一瞬。 顾承泽走进来时,身上还穿着平日那种一丝不乱的深色西装,神情却比订婚宴那晚更冷也更沉。 他先看了眼这个并不体面的办公室,又看向坐在桌后的林知微。 “你动作很快。” “顾总来,就是说这个?” 顾承泽盯着她,很久才开口。 “知微,我们谈谈。” “谈什么?” “谈承星,谈过去的事,也谈你现在到底想把这件事推到哪一步。” 林知微听完,忽然笑了一下。 那笑极浅,却半点温度都没有。 “顾承泽,你现在想跟我谈,不是因为你终于想明白过去哪里做错了。”她看着他,“是因为你开始发现,我离开之后,承星真的转不顺了。” 顾承泽脸色微微一变。 她说得太准,也太直接。 他甚至一时间找不到什么漂亮话去遮。 “我承认,之前我判断得太快。”他说得很慢,“但承星不是没有你就不行。你也没必要把事情做到这个地步。” “这个地步?”林知微靠在椅背上,“我现在只是把自己的公司做起来,什么时候轮得到承星来定义‘这个地步’?” 顾承泽呼吸微沉。 “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她声音终于冷下来,“你真正的意思是,你没想到我会这么快把见微做起来,也没想到我做起来之后,承星的问题会暴露得这么快。” 办公室里静了下来。 顾承泽看着她,第一次清清楚楚地意识到,坐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,已经不是那个会在承星会议室里替他把所有局都收好的人了。 她现在看他的眼神,冷静得几乎像在看一个过去项目里的错误样本。 “知微。”顾承泽低声叫她名字,“你真打算把事情做到一点余地都不留?” “余地我以前留得够多了。”林知微看着他,“留到最后,连我自己的位置都被你拿去给别人坐。” 这句话终于让顾承泽彻底沉默下来。 他不是没想过她会恨,会冷,会反击。 可他没想到,最让他难受的不是这些。 而是她现在说每一句话,都像在陈述一个已经不值得再争辩的事实。 这比吵,更残忍。 他站了很久,最后只问了一句。 “如果当初我没有那么做,你还会留在承星吗?” 林知微听见这个问题,目光终于有了极淡的一瞬停顿。 但也只是一瞬。 “不会。”她说。 顾承泽眼底像有什么东西一下碎开。 “为什么?” “因为承星从来就不是我的终点。”林知微语气平稳得近乎冷酷,“你只是让我更早确认了这件事。” 这句说完,很多过去其实已经没有再谈的必要了。 顾承泽站在原地,半天没动。 他第一次真正明白,今天来这一趟,并不是他来给彼此一个台阶。 而是他终于在结果面前,被迫低了头。 可哪怕他低头,也已经来晚了。 “顾总。”林知微看着他,声音重新恢复平静,“你可以回去了。见微后面还有很多事,我没空替你补承星迟到的觉悟。” 顾承泽没有再说话。 他转身离开的时候,背影第一次显得有些狼狈。 门关上后,小唐在外面憋了很久的气才终于敢吐出来。 周放站在走廊尽头,看着那道门,低声说了一句。 “他这次是真的看明白了。” “看明白也没用。”林知微从办公室里走出来,神情已经重新落回工作状态,“继续开会。” 她没有半分停留。 因为顾承泽今天来这一趟,对她来说最大的意义,不是旧账终于出了口气。 而是她彻底确认了一件事。 她已经不用再回头证明自己了。 从现在开始,承星怎么看、顾承泽后不后悔,都不重要。 真正重要的是,见微已经开始往前长,而她要做的,是让它长得更快、更稳,也更难再被任何人轻易踩回去。 顾承泽走后,办公室里那种短暂压住的气才一点点散开。 小唐端着水杯站在门口,好半天都没动。 程意看了她一眼,低声问:“吓到了?” “不是。”小唐舔了舔发干的唇,“我就是突然发现,他今天来这儿,根本不像以前那个坐在高处的人了。” 程意没接话。 因为这也是她刚才最强烈的感受。 顾承泽当然还带着那种惯性的压迫感。 可那种压迫感已经不再建立在“他掌握全局”上了。 更像是一个终于意识到事情脱手之后,急着想抓住点什么的人。 这和过去,完全不是一回事。 周放靠在墙边,忽然开口:“他今天最难受的,不是你骂他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