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它仰头看着他,笑了。 “哥……我冷……井水灌进鼻子的时候,我在喊你……你为什么不拉我一把?” 是他妹妹的声音。 七岁那年,她才四岁,被扔进火堆时还在哭爹娘。 孙孝义牙关打战,手里的刀举起来,可那鬼只是笑,一点一点从床底爬出来,身上穿着烧焦的小裙子,脚上一只鞋都没穿。 他想念口诀,可舌头像打了结。 鬼爬到他脚边,抬起手,轻轻碰了下他的鞋尖。 那一片皮肤瞬间没了知觉。 他猛地踢开,抓起桌上的符纸就砸过去。符纸落地,没反应。他又砸一张,还是没用。第三张刚出手,那鬼突然抬头,眼里流出黑血,尖叫一声扑上来。 他往后倒,撞翻桌子,油灯摔在地上,火灭了。 黑暗中,他只觉脖子一紧,像是被井绳勒住,喘不上气。眼前发黑,耳鸣嗡嗡作响,意识一点点沉下去。 就在他快要昏过去时,胸口突然一热。 一道微光从怀里透出来。 是清雅道长给他的入门信物——一块刻着“守”字的木牌。 光很弱,但那鬼像是被烫到一样,松了手,“嗖”地缩回床底,再无声息。 天亮后,他靠在墙角,浑身脱力,连手指都抬不动。那块木牌还在发热,他把它攥进手心,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。 第三夜。 他没回偏殿,夜里蹲在院中石阶上,背靠廊柱,手里捏着最后一张符纸。他知道躲不过,也知道逃不掉。可他不能倒,一倒下,就真没人替他收尸了。 子时刚过,风起了。 树叶哗哗响,像是无数人在低语。他抬头,看见院中老槐树的影子扭动起来,慢慢离地,化作一个披发女人,赤足走来。 她停在他面前,缓缓抬头。 脸是他娘。 可嘴角一直裂到耳根。 “孝义……”她声音轻得像风吹灰,“你忘了我们怎么死的吗?姚德邦带人放火,你爹被砍了七刀,你娘被钉在门板上……你藏在井里,听见了吗?” 孙孝义没说话,手里的符纸一点点撕碎。 “你不出来……我们就只能来找你……”她伸出手,指尖滴着黑水,“下来吧……井底不冷……我们一家团圆……” 他猛地站起来,一脚踢翻身边铜盆,吼出清雅道长教的镇魂咒。 声音嘶哑,不成调,可那女鬼顿了一下。 他继续吼,一遍又一遍,直到嗓子出血。女鬼的身影开始模糊,可她还在笑,笑声越来越尖,最后“砰”地炸开,化作一阵黑雾扑向他。 他闭眼等死。 可预想中的痛没来。 耳边响起脚步声,沉稳,由远及近。 一道光亮起。 不是火光,也不是月光,是金灿灿的,像太阳照在铜镜上。 他睁开眼。 清雅道长站在院中,手里捧着玉圭,光就是从圭面发出的。那黑雾撞上去,像雪遇沸汤,瞬间蒸发。 女鬼惨叫一声,化作一缕黑烟,顺着地缝钻走了。 四周恢复寂静。 清雅道长收起玉圭,看了他一眼:“你倒是能扛。” 孙孝义腿一软,跪了下来。 “为什么不报?”清雅道长问。 他低头,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:“不想麻烦师门。” “傻话。”清雅道长叹了口气,“你背的是血仇,招的是怨鬼,不是路边招了野猫。姚德邦屠你满门未尽,怕你长大复仇,所以遣冤魂夜夜来扰,蚀你心神,乱你道基。这不是招邪,是杀人不用刀。” 孙孝义抬头:“姚德邦……?” “嗯。”清雅道长点头,“当年我茅山弃徒,如今恶人谷军师。此人阴狠,惯会借鬼杀人。你若再撑两夜,魂魄就要被扯散了。” 他低下头,拳头攥得咯咯响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