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刘一璟等人停住脚步,回头看去。 小太监气喘吁吁地跑到跟前,从怀里掏出三本书,恭敬地呈上:“这是天子赐给刘阁老、邹御史、汪尚书的。” 三人接过书一看——各自一本《宋会要食货志》。 小太监行了一礼,转身回去了。 刘一璟捧着书,有些发愣:“这是何意?” 邹元标翻开书页,只见里面不少地方用毛笔圈画过,旁边还有批注的小字。他仔细辨认,越看神色越凝重。 韩爌凑过来看了一眼,忽然道:“天子今日在殿上说的商税、矿税、关税,怕都是从这书里来的。” 众人心头一凛,不再多言,快步往内阁值房而去。 值房里,几人围坐案前,把那三本《宋会要食货志》摊开细看。 勾画之处清晰可见——宋朝盐税数目,总赋税中“茶、盐、酒、商”合计一千二百三十八万贯;宋仁宗庆历年间商税七百一十五万贯;矿税、市舶司税,一一标注。 还有一行小字批注:“茶盐酒商四项,岁入千万贯,不扰民而国用足。” 韩爌苦笑着放下书:“陛下这是在警告我等——若不能推行新盐法,就要拿商税、矿税、关税开刀了。” 高攀龙脸色一变,脱口而出:“神宗朝矿税之祸,殷鉴不远!那些矿监税使横行地方,搜刮民财,逼得百姓揭竿而起。陛下若重蹈覆辙,岂非置天下苍生于水火?” 他是坚定的“惠商宽民”派,一向反对苛捐杂税。商税若加,商人必会转嫁给百姓,到头来苦的还是小民。 刘一璟叹了口气,把书合上:“辽东战事像座大山压在朝廷头上。去年花了一千万两,今年只会更多。天子的内帑……怕也快空了。若非如此,陛下何至于如此急切地推出新盐法?” 这一年下来,他这个次辅压力最大,前线战败,朝廷亏空,钱从哪里来成了他的头等大事,所以他是最有意愿增加朝廷税收的。 高攀龙道:“即便加辽饷也不能加商税,朝廷要是加了商税,那些商人岂会坐以待毙,必然会转嫁给普通百姓,到时候民间物价飞涨,最终苦的还是百姓。” 韩爌苦笑道:“苦一苦商人,总好过苦百姓,辽饷不能继续加了,今年直隶,山东,辽东都发生旱灾,再加税百姓就真要造反了。” 邹元标严肃道:“现在只能想办法加盐税。” 高攀龙还要再说,邹元标抬起手,止住了他。 邹元标制止道:“某也知道这是饮鸩止渴,但除非辽东战事结束,否则即便是毒酒,我等也得喝下去。” “这其中加盐税,已经是危害最小的一种。扬州盐商奢侈无度,藩王勋贵也是脑满肠肥,只有朝廷困苦不已,这些利益本就是朝廷的,朝廷拿回来,本就是天经地义。” 邹元标是个老愤青了,年轻时期就看不惯张居正大权独揽。 当时他刚中进士不久,在刑部观政。时逢内阁首辅张居正父亲去世,却因帝师身份被皇帝“夺情”留任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