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里面有两百多工匠,是京城最大的作坊。”左光斗说,“最要紧的是,这里的工钱最低也有二两。信王这一处产业,养活了几百户人家。” 就在这时,玻璃厂对面的一排新盖的砖房里,传来朗朗的读书声。 杨涟侧耳听了听,笑道:“这就是信王办的夜校吧?走,去看看。” 两人循声走进院子,在一间教室的窗外站住了。 教室里坐满了人,都是下了工的工匠,身上还穿着工服,手糙得像树皮,却一个个端端正正地坐在条凳上,扯着嗓子跟着念。 “三八二十四!四八三十二!五八四十!” 讲台上站着的,是信王朱由检本人。小大人一样,手里拿着戒尺,板着个脸,在黑板上一行一行地指着,声音比那些工匠还大。 “这是小学二年级的内容,今晚必须背熟!谁背不熟,不许回家!什么时候背完,什么时候走!” 教室里一片哀嚎。 杨涟和左光斗在窗外看得好笑,信王一个十几岁的小孩,居然在这里充当夫子,这画面怎么看都有一股滑稽感,让二人忍不住发出笑声。 朱由检听到窗外的声音,把戒尺往桌上一放,走出来,语气嘲讽:“哟,两位御史大人,这是来收集本王的罪证,好参本王一本?” 这段时间参他最多的就是东林党人了,这帮废物干啥啥不成,就知道盯着自己。 杨涟忍不住笑道:“王爷做事是激进了些,但扫除黑帮赌坊,是替京城百姓除害。下官还不至于是非不分。” 左光斗看了看那间灯火通明的教室由衷道:“王爷兴办夜校,教工匠读书识字,此举可称圣贤。” 朱由检打量了他们一眼:“你们大老远跑来,就是为了夸本王?” 杨涟敛了笑容,正色道:“下官与左大人,明日便要启程去辽东了。” “去辽东?”朱由检眉头微动。 “去发饷司,把军饷发到士兵手中。”杨涟说,“听说王爷在这里办夜校,临走之前,想来看一看。” 左光斗劝道:“王爷虽然在做好事,但最好还是在朝廷制度之内行事。这样的话,也不至于引起群臣围攻。” 朱由检嗤了一声:“在大明做事,哪有不招人骂的?不做事,倒是不招骂。倒是你们——”他看了两人一眼,语气忽然认真起来,“要小心。本王虽然断了许多人的财路,但京城这些牛鬼蛇神不敢惹本王。辽东可不一样。那里的将门讲的是拳头,他们可不管你是谁的门生。” 杨涟笑了,笑声里带着几分豪气:“下官借王爷一句话——怕这怕那,就不要干实事了。” 他退后一步,整了整衣冠,郑重地朝朱由检行了一礼:“下官只愿王爷记住自己的初心。将来去了藩国,善待百姓,做一代贤王。” 左光斗也退后一步,跟着行礼:“不忘初心,方得始终。愿王爷青史留名,成一代贤王。” 朱由检站在夜校的门槛上,看着这两个在暮色中向他行礼的读书人。远处玻璃厂的灯火映在他们脸上,明明暗暗的。 他沉默了一会儿道:“路上小心。” 杨涟直起身,笑了笑,转身走进了暮色里。左光斗跟在他身后,两人的身影渐渐融进了那条人来人往的街道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