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利息比高利贷低一半,还款周期宽松,听起来是双赢。" 她停了一下。 "可最终呈现的是地方官员为了完成朝廷摊派的放贷指标,把贷款变成了强制任务。” “不需要钱的农民也被逼着借,利息在层层截留中翻了几番,最后那些本来不欠债的自耕农,反而因为朝廷的好意倾家荡产。" 顾晓芬看着陈峰。 "王安石错了吗?" 她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。 "方向没有错,他想让底层的人过上好日子,这个出发点比当时朝堂上大多数人都强。" "但他犯了一个错误。" "他以为有钱就能加速一切,他以为只要投入足够大、推进足够快,整个系统就会自动跟上。" "结果改革推得越猛,反弹越大,旧党反扑、新法走形、民怨四起,不是因为方向错了,是因为脚步太快,地基没踩实。"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。 陈峰的手指停住了。 他开始听出味道了。 而顾晓芬没有就此打住。她像一个在审计报告里追踪资金流向的人一样,顺着逻辑链条继续往深处走。 "宋神宗二十岁登基,满腔热血,看着大宋一百年攒下来的烂摊子,冗官、冗兵、冗费,国库年年亏空,边境年年挨打。” 她说这些的时候,目光没有离开过陈峰的脸。 “他不是没有钱,大宋的GDP是当时全世界最高的,他也不是没有人才,他找到了王安石,两个人一拍即合,要用国家的力量去改造社会。" “他砸钱了吗?砸了,有人才吗?也有,方向对吗?对。” “可结果呢?” “青苗法变成了苛捐杂税,市易法变成了官商垄断,免役法让交不起免役钱的穷人比服役时还惨。” “不是因为砸的太少。” “是因为他从来没有让这个系统学会自己站着。” 这句话像一根针,扎进了某个陈峰没有设防的地方。 他想反驳,但发现自己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切入点。 不是因为顾晓芬说得不对,而是因为她说的每一句话,都能在他自己的工厂里找到对应的影子。 “他一直在输血,国库的钱源源不断地往下灌,灌进去的是好意,流出来的是变形。” 顾晓芬把文件夹合上,双手平放在上面。 "陈总,我不知道您有多少钱。" 她的目光透过镜片,平静地、没有任何闪避地看着陈峰。 "但您就算再有钱......能有皇帝有钱吗?"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