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然后她咧开嘴笑了。 "你看我说怎么着!"她一拍大腿,声音拔高了八度。 "咱刚说完,电话就来了!明天去厂里报到!培训三天!" 王小慧被她妈这股劲儿逗得直乐:"妈......" "不行不行,"钱美华霍地站起来,板凳腿在水泥地上刮出一声刺响. "我得赶紧练练手!好久没碰缝纫机了,手都生了!别明天到了那儿让人家刷下来,那我这张老脸往哪搁!" 她说完,风风火火地就往里屋走。 里屋靠墙的角落里,一台老旧的凤凰牌脚踏缝纫机窝在杂物堆后面,上面盖着一块格子布。 钱美华把格子布一掀,弯下腰去翻抽屉,找梭芯,找底线。 嘴里还在嘟囔:"这梭子是不是上回缝被面的时候塞哪了……" 王小慧站在里屋门口,抱着闺女看了一会儿。 然后...门响了。 李建军回来了,身上带着一股水泥灰和汗酸混在一起的味儿。 黄色的安全帽夹在胳肢窝底下,灰扑扑的棉线劳保手套从裤兜里露出半截。 但王小慧第一眼看的不是这些。 她看见了李建军的脸。 那张脸没什么表情,是那种硬撑着不让情绪漏出来的木。 嘴唇抿成一条缝,颧骨上的肌肉微微绷着,眉心窝着一个浅浅的褶子。 是焦虑。 "怎么了?"王小慧站起来,把闺女放到小板凳上。 李建军把安全帽搁到鞋柜上面,弯腰解鞋带,头也没抬。 "别提了。" 王小慧走过去,拿起门口挂着的湿毛巾递过去。 李建军接过来,在脸上胡乱擦了两把。毛巾上留下一道灰色的痕。 "今天工地上出事了。" 王小慧的手顿了一下。 "有个工人,新来的,搭架子的时候没系安全绳,从二楼跌下来了。"李建军把毛巾搭在脖子上,往堂屋走,声音闷闷的。 "没摔死,但腿断了。送医院了。" 他一屁股坐到饭桌前的椅子上,椅子腿在地上吱嘎一声。 "活直接停了,现在工地封了,甲方的人来了,包工头也来了,在那儿扯皮呢。安全绳是谁的责任,工地有没有培训记录,保险买没买……" 他用手掌搓了搓脸,指缝间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。 "闹纠纷呢,也不知道这钱能不能按时发。" 堂屋里安静了几秒。 里屋传来缝纫机踏板的嘎吱声,钱美华正在试车。 王小慧看着李建军的侧脸。 她想起去年冬天。李建军从工地回来,右手食指被钢筋划了一道口子,血糊了半只手套。 他把手套塞到裤兜里没让她看见,是后来洗衣服的时候翻出来的,手套已经被血浸透了,硬邦邦的,搓都搓不开。 "建军。" "嗯。" "我想跟你商量个事。" 李建军抬了抬眼皮。 "啥事?" "你把工地那个活辞了吧。"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扔进了一缸静水里。 李建军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。 "为啥啊?" "辞了我干啥?" "来厂里。" 李建军张了张嘴,露出一种混合着困惑和抗拒的表情。 "厂里?你那个服装厂?我去缝衣服?" "不是让你缝衣服。"王小慧被他这句逗得嘴角弯了一下。 "厂里最近在招人跑业务,就是去外面谈订单、对接客户那种。刘浩一个人忙不过来,陈总让他多带几个人。" 李建军沉默了。 他把毛巾从脖子上扯下来,叠了两折,丢在桌面上。 "我……搞业务?"他声音低下来了,"我一个搬砖的,连谈生意是啥都不知道——" "你别小看自己。"王小慧打断了他。 她的声音不像以前那么发颤了。这半个多月,她找到了底气,有了底气,就什么都敢想了。 "你在工地干了多少年了?跟工头算过账,跟甲方对接过验收,报价清单你不是看都看过?水泥多少一包、钢筋多少一吨,你比谁都门清。这些经验用得上。" 第(2/3)页